“零……零……”

零又听到那个呼唤他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传来，他奋力向着声音的来源奔去，终于他听到了，他终于听清楚是谁在呼唤他——

“钢牙！”零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大声呼唤出那个名字。

——“钢牙！！！”

猛地惊醒过来的零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精致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是梦么……”抬起一只手，手背抵在额头上，零呼了口气闭上了双眼，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手臂投下的一片阴影遮掩着他的脸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ZERO，怎么了？”感觉到零的异样，希露瓦开声问道。

“只是做了个梦而已。”零嘴角拉扯出一个苦涩的笑，银牙骑士即使面对再强大的魔兽也不曾被动摇，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束手无策，“真是没用。”零嘲笑着自己，四周一片寂静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听见，白天翼的话突然又出现在脑海中——‘零，你该去收个弟子了’，零坐起身来转头询问放在床边的希露瓦，“希露瓦，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收个弟子了。”

“哦？ZERO，你果然是个害怕寂寞的人。”希露瓦嘴巴开合，“如果你要我给你建议的话，我会说你如果真打算以后跟钢牙在一起的话，你还是去收个徒弟吧。”希露瓦突然换成一本正经的语气，让零有点一时不能适应过来，但是很多时候重点往往都在后面，“因为你们之间不可能有后代的，”希露瓦最后这句话差点没让零一口喷出来。

“等等！什么？！你说什么！？”

“ZERO，我很认真的，如果你们之间不可能有后代的话，那么你们的骑士族谱也就都到此为止了。”希露瓦的语气太过于认真和诚恳，以至于零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纠正她的思想，而且也的确是她说的这样没错，等等，怎么连自己都跟着她的思维走了，意识到这一点的零赶紧收回自己出逃的思维。

“希露瓦。”银牙骑士唤着自己魔导轮的名字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，“你真的不是大妈么？”

“ZERO，我说过，我也有生气的权利的。特别是在我很认真地给别人建议，但是别人却把此不当做一回事的时候。”

“希露瓦，你确定你现在是在给我建议而不是在挖苦我？”这样问着的零却轻轻微笑起来。

“我只是在发表我自己的见解。”希露瓦依旧用无比正直的声音说着，“魔导轮从来不误导魔界骑士的，ZERO。”要是说前面零只觉得一面汗颜，而希露瓦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彻底打败了，“而且，ZERO，是你先问我意见的。”

“希露瓦。”零少有地露出无奈的表情摇摇头，“这次真败给你了。”停了一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刚说的话被钢牙那家伙听见的话，不知道会怎样呢？”

“大概还是那样面无表情。”

“呵呵，说的也对，然后一声不哼地掉头走开……”

以上对话就发生在几天前的晚上，而此刻的零却有点为难地搔了搔头，一面难办的表情，他收起手上的一对魔戒剑，低头询问希露瓦的意见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ZERO，这样不正好么？”希露瓦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笑意，“带他走吧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零叹了口气，抬眼打量起立在自己面前的孩子，虽然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模样，跟自己直直对视着的双眼底下却隐藏着的是不输给很多人的坚毅，手上还死死撰着那把刚才指向强大魔兽的竹刀，手指都要发白了。

时间回到不久之前——

“看来还是在修炼中的，能做到这种程度，不简单啊，ZERO。”希露瓦机械质的声音传来。

零什么都没有说，他向孩子踏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身来，“刚才谢谢你了。”零笑着伸手来回揉着孩子的脑袋。刚刚在银牙骑士与魔兽苦战的时候，这孩子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朝着魔兽大喝着举起竹刀，魔兽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，如果不是魔兽那一瞬间的分神让零有了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，零不会这么轻松就获胜的。“不过好孩子的话应该要回家了。”零站起身来，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，“快回去吧，这里很危险的，不是你现在应该呆的地方。”零拍了拍孩子的脑袋转过身打算离开。

“零大人！”孩子咬了咬下唇大声喊出零的名字，用的是敬语。“你是零大人是吧！”

听到喊声的零停住了脚步，“你认识我？”转过头去有点好奇地问道。

“银牙骑士绝狼，凉邑零。”准确无误地报出零的骑士称号和名字，然后大声喊着跑起来追上零，“零大人！我想成为你的弟子！请你带我走吧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一向冷静的银牙骑士被吓了一大跳，很没有形象地张大了嘴巴作惊吓状，“什么跟什么啊！”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发展的零现在只觉得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
“呵呵！ZERO，正好哦。”希露瓦似笑非笑的声音。

“零大人！”还没脱去稚气的童声，但是毫不阻碍其想传达的决心。

“回去吧，你父母会担心的。”零淡淡地说着，然后迈开步子离开，黑色的长衣摆在身后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。

身后安静了一下，“我的父母……都不在了……”似乎极力在忍住抽泣，“魔兽把他们都杀死了……”

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重击了一下，一些久违的伤感涌上心头，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，双亲身亡成为孤儿的自己，被道寺收养的自己还有……眼前飞散过很多零碎的片段，脚下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。

“ZERO？”

没有回答，零只是转过身径直朝身后的孩子走了过去，握着小小的拳头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忍耐着，零拍着他的肩膀在他面前蹲下，温柔地笑着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
“光牙……”极力忍住抽泣的声音。

“呵呵，你们真有缘分，是吧，ZERO，”希露瓦习惯性地眨了眨眼睛，“光牙，钢牙……”光牙抬头，一面疑惑的表情，那也难怪，这里也只有零才懂得希露瓦的所指。

“光牙么，”零轻声重复着光牙的名字，“这是个好名字哦。”说着站起身来，无视光牙越发疑惑的表情，零再一次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光牙，四目对视，光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，微微偏头移开了目光，“那以后要更加努力哦，光牙。”说完直起身来，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，换上了一面的严肃，“我叫零，凉邑零，又名ZERO。”零记得多年以前他也这样向一个人自我介绍。

“零……大人……”

地平线上透出今天的第一丝晨光，柔和地散在他们身上，“啊！已经这个时候了啊！”零抬头看了一下逐渐亮起来的天空，大声叫起来，“要赶紧回去了，再晚的话早餐要错过了！”零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转过身，走出几步之后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。转过头看见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光牙，零笑了起来，“走吧！光牙，再晚就没早餐吃了！”

光牙先是一愣，然后醒悟过来，“是！零大人！”一边一面兴奋地回应着一边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银牙骑士。